
Bridge高管称Tether与Circle双寡头对稳定币生态是”净负面”
Aiying 艾盈一家专注加密资产合规咨询服务机构,本文为团队原创,作者 Tony,转载需授权。
在 Consensus Miami 2026 的一场稳定币增长讨论中,Bridge(Stripe 旗下支付基础设施公司)货币流动主管 Ben O’Neill 抛出了一个观点:Tether 与 Circle 的双寡头格局对整个稳定币生态来说,是“净负面”(net bad)。这番话出自一家支付基础设施公司高管之口,听起来像是对行业巨头的“开火”,但其背后揭示的问题远比一句批评更值得拆解——它指向的是稳定币作为一个“货币层”在走向规模化应用时所面临的结构性摩擦。
发生了什么:Bridge在Consensus的“开火”
一个支付基础设施方的视角
先说清楚 Bridge 是谁。Bridge 不是稳定币发行方,它是 Stripe 在 2024 年收购的一家稳定币支付基础设施公司,核心业务是帮企业用稳定币做支付结算。Stripe 自己本身也是全球最大的支付处理商之一——它去年处理了超过 1 万亿美元的交易量(CoinDesk,2026-05-06)。
这个身份很重要。Bridge 不是来跟 Tether 和 Circle 抢发币生意的,它要做的是稳定币之间的连接层——让不同稳定币可以高效互换,让支付场景不需要绑定单一发行人。正因如此,O’Neill 对现有格局的批评不是竞争者之间的互相攻击,而是一个“用户侧”的反馈:我们现在用的稳定币基础设施不够好。
两组核心数据:$1,895亿 vs $710亿
从市场规模来看,O’Neill 引用的数据很清楚:
- Tether(USDT):市值约 $1,895亿,占稳定币市场约 73%。Tether 最初在 2014 年以 Realcoin 身份出现,后来抓住了中国出口贸易中的离岸美元需求,在中国境外建立了一个“影子美元经济体”。
- Circle(USDC):市值约 $710亿,占约 27%。Circle 走的是另一条路——2018 年与 Coinbase 联合推出 USDC,从一开始就是美国受监管的定位,后来深度嵌入 DeFi 生态。
两家加起来占了稳定币市场的接近 100%。这个集中度如果放在传统金融里——比如两家银行控制了全球结算货币的绝大部分发行——监管机构早就坐不住了。但在加密行业,这种集中度反而常被视为“成熟”的标志。Bridge 的批评恰好戳中了这个盲区。
从储备构成来看,两者的差异也值得注意:Tether 的储备中美国国债占比近年来持续提升,截至 2025 年底已超过 80%,但历史上曾因储备透明度问题多次遭遇监管质疑;Circle 从一开始就以“全储备+月度审计”为卖点,储备几乎全部由现金和短期美国国债构成。两者在合规叙事上走了截然不同的路径,而这种差异正在随着美国立法进程的推进产生新的影响。
为什么重要:双寡头格局如何拖累稳定币生态
Tether的“影子美元”与10个基点的赎回成本
O’Neill 对 Tether 的批评集中在赎回成本上:Tether 对销毁/赎回 USDT 收取 10 个基点(bps)的费用。他说得很直白:“对于一家支付公司来说,这贵得离谱。”
你也可以不在 Tether 官方渠道赎回,去公开市场上交易——但那意味着“我对价格完全没有确定性”。对支付公司而言,价格不确定性就是风险,而风险需要资本覆盖。10 个基点的赎回费表面上不高,但在追求薄利的支付行业里,这直接侵蚀了稳定币作为“更便宜的结算方式”这一核心价值主张。
Circle的AUM驱动模式:规模越大,摩擦越高
Circle 的问题则是商业模式的底层冲突。O’Neill 指出,Circle’“整个生意就是 AUM(资产管理规模)”——它的收入来自储备资产的利息,而非交易效率。这意味着 Circle 有天然的动机:
- 持续提高销毁/赎回费用——谁都不想让人把资金抽走
- 不与用户分享储备收益——利息是 Circle 的利润来源
- 抑制赎回行为——每笔赎回都在减少 AUM
如果 Visa 要用稳定币做数万亿美元的信用卡结算(这确实是 O’Neill 提到的场景),在 Circle 的模型下,“规模越大,摩擦越高”——这跟支付基础设施应有的逻辑完全相反。支付基础设施的规律是规模越大、单位成本越低,但在 Circle 的 AUM 模型里,用户规模增长并不会自动带来费率下降。
监管框架的差异化影响:GENIUS Act 与 Clarity Act 之下,谁能活下来?
O’Neill 在发言中并没有直接提及 GENIUS Act 或 Clarity Act,但这恰恰是需要补充分析的关键维度。
美国国会正在推进的两项稳定币立法——GENIUS Act(众议院)和 Clarity Act(参议院路线)——对不同类型的稳定币发行人会产生截然不同的影响。GENIUS Act 倾向于为州级监管机构保留较大权限,允许非银行机构在州层面获得稳定币发行牌照;Clarity Act 则更强调联邦层面的统一监管框架。白宫加密顾问 Patrick Witt 近期表示,目标在 7 月 4 日前推动 Clarity Act 通过。
这背后隐含着一个“监管捕获”的风险:如果立法最终倾向于某种特定类型的发行人——比如 Circle 这样已经在联邦层面受监管的机构——Tether 这种长期游离在美国监管体系之外的发行人面临的合规门槛将大幅提高。反过来,如果立法对州级牌照持开放态度,Tether 可能找到路径进入美国市场。
换句话说,立法不只是“要不要监管”的问题,而是“监管框架偏向谁”的问题。在一个双寡头格局下,立法过程中的任何倾斜都会被放大——赢家通吃的风险远高于有多元竞争者的市场。
怎么看:稳定币竞争格局的几个关键变量
- 银行稳定币入场:摩根大通的 JPM Coin 已经处理了日均数十亿美元的内部转账,PayPal 的 PYUSD 在 Solana 上的供应量也在增长。这些传统机构有牌照、有储备、有合规团队,但它们的稳定币目前大多是“围墙花园”式的——在自己的生态内使用。如果它们开始走向开放网络,对现有双寡头的冲击将是结构性的,而不仅仅是价格竞争。
- 全球监管碎片化:欧盟 MiCA 已经生效,对稳定币发行人提出了明确的资本和储备要求,且对非欧元挂钩稳定币的日交易量设限;百慕大则走了另一条路——发放数字资产牌照,吸引了包括 Circle 在内的发行人在当地注册实体;香港的稳定币条例草案在立法会审议中,倾向于“银行或持牌机构才能发行”的路径。三套框架、三种门槛,意味着稳定币发行人需要为不同市场做合规拼图——这本身就在增加新进入者的成本,间接巩固了现有巨头的地位。
- 清算所(Clearing House):Bridge 的解决方案是建设稳定币之间的清算层——不赌单一发行人会赢,而是让多个发行人可以共存。O’Neill 称这是“创始人和 VC 的热门话题”。这个思路的底层逻辑是:货币的历史告诉我们,从来不是一个货币赢家通吃,而是多个货币通过清算体系共存。但问题是,清算所本身也会形成新的集中化。
- 收益分享的博弈:当前稳定币发行人不分享储备收益,这在利率接近零的时代没人关心,但在 5% 以上利率环境里,这成了价值数千亿美元的“隐性征税”。一旦有新进入者开始分享收益(已经有项目在尝试),用户迁移的压力就会传导到 Tether 和 Circle——而它们的商业模式决定了它们最不愿意做的事就是分享收益。
一句话总结
Tether 和 Circle 的双寡头格局不是“谁更好谁更差”的问题,而是当稳定币市场只有两个玩家时,支付效率、监管公平性和用户利益都不在最优解上——Bridge 的批评之所以值得认真对待,不是因为它是挑战者,而是因为它代表了支付行业对稳定币基础设施的真实需求:更低的摩擦、更多的选择、更健康的竞争。
本文为 Aiying 艾盈团队原创,作者 Tony。转载需授权。
作者:Ben O’Neill, Bridge / 报道:CoinDesk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