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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语：Prime Trust 的破产诉讼信托在特拉华州破产法院对 Swan Bitcoin 提起了约 9.7 亿美元的资产追回诉讼，指控后者在破产前 90 天优先期内大规模转移 BTC、现金和稳定币。Swan Bitcoin 则坚称这些资产是客户信托财产，不属于破产财产。这一案件触及了加密托管破产中一个尚未被充分回答的根本性问题：当托管人破产时，客户提取的资产究竟是”取回自己的东西”还是”抢占破产财产”？
发生了什么
90 天优先期内的大规模资产转移
根据 PCT Litigation Trust（Prime Trust 破产诉讼信托）在特拉华州破产法院提交的诉状（Blockspace，2026 年 5 月 18 日），Swan Bitcoin 在 Prime Trust 2023 年 8 月申请破产前的 90 天内，合计提取了约 12,000 BTC、2,466 万美元现金、约 500 万美元稳定币以及部分 XRP。按当前市价计算，这些资产估值约 9.7 亿美元。
诉讼信托的核心指控是：Swan 在知悉 Prime Trust 财务状况恶化后，加速提取资产以抢在其他债权人之前保护自身利益。诉状同时援引了美国破产法第 547 条（优先权追回）和第 548 条（欺诈性转移）两项诉因。
Prime Trust 破产背景与诉讼信托的设立
Prime Trust 曾是加密行业最活跃的持牌托管机构之一，在内华达州注册为信托公司，为包括 Swan Bitcoin、Binance.US、OKX 在内的多家头部平台提供数字资产托管服务。2023 年 6 月，该公司突然暂停提款，随后于 8 月申请第 11 章破产保护。事后披露，Prime Trust 存在严重的资产缺口——大量客户资产被挪用至高风险投资且无法追回，欠付客户资产超过 8,200 万美元。
在破产程序中，法院设立了诉讼信托（Litigation Trust），专门代表债权人追索破产前被转移的资产。此次对 Swan Bitcoin 的诉讼，是该信托成立以来规模最大的单项追回行动。
为什么重要
「客户资产」与「破产财产」——加密托管破产的核心困局
这个案件之所以值得密切关注，不在于金额多大，而在于它触及了加密托管行业一个尚未被司法充分回答的根本性问题：客户在托管机构破产前提取的资产，究竟属于客户自有财产，还是属于破产财产？
在美国破产法框架下，这一问题涉及两个关键判断：第一，托管机构持有的数字资产是否构成《统一商法典》（UCC）第 8 条或第 9 条意义上的”金融资产”，从而享有破产隔离保护；第二，客户在知悉托管机构财务困境后提走资产的行为，是否构成”优先受偿”。
特拉华州破产法院的立场在此前已有先兆。2024 年 5 月，主审法官 J. Kate Stickles 裁定 Prime Trust 持有的一切资产均属于破产财产，理由是 数字资产在不同链上和链间的混同（commingling）导致无法精确追踪所有权归属。这一裁定对 Swan Bitcoin 的主张构成重大削弱——如果连仍在 Prime Trust 手中的客户资产都被认定为破产财产，那么已被提走的资产反而被认定为”客户信托财产”的逻辑将面临巨大挑战。
优先权追回与欺诈性转移的双重诉因
诉状选择了美国破产法中最经典的两个债权保护工具同时进攻，这不是偶然的策略叠加，而是针对不同法律要件的分层攻击。
优先权追回（11 U.S.C. § 547）的核心要件是：转让人在破产前 90 天内、在资不抵债状态下、为清偿既有债务而转让财产，且该转让使受让人获得了比在破产清算中更多的清偿。诉讼信托需要证明 Swan 提取的资产满足所有要件，尤其是”资不抵债”和”获得超额清偿”这两项。Swan 的核心抗辩在于第一个要件——”转让的是债务人的财产”——如果这些 BTC 和现金一开始就是客户信托财产，那么优先权追回的整个逻辑链在第一环就断裂了。
欺诈性转移（11 U.S.C. § 548）则不需要证明既有债务关系，只需要证明转让”实际意图阻碍、延迟或欺诈债权人”或”未获得合理对等价值”。诉状中”Swan 知悉 Prime Trust 财务恶化后加速提取”这一指控，正是试图构建”实际欺诈意图”要件。如果法院认定 Swan 在提款时存在这种主观认知，那么即便”客户信托财产”抗辩成立，法院仍可能基于欺诈性转移将资产追回。
怎么看
- 加密托管破产的”双重身份”困境：传统证券托管（如 DTC）有成熟的客户资产隔离法律制度（SEC Rule 15c3-3），而加密托管至今缺乏联邦层面的等效保护。内华达州信托牌照提供了某种程度的资产隔离，但这一隔离在破产程序中是否完全有效，从未被真正检验过。Swan Bitcoin 案件可能成为检验数字资产托管破产隔离效力的首个重大先例。
- “提取即保护”策略的法律风险：当托管机构出现危机信号时，机构和客户的第一反应往往是”先把资产提出来”。但从破产法角度看，这种群体性挤提恰恰构成了优先权追回制度要规制的对象——它使少数信息灵通或行动迅速的债权人获得了比其他债权人更好的清偿结果。Swan Bitcoin 如果被认定为在知悉困境后”抢先提款”，其行为不仅不受保护，反而可能构成加重因素。
- 混同理论对全行业的连锁影响：Stickles 法官在 2024 年的裁定中使用的”链上混同导致所有权无法追溯”这一推理，如果在上诉中被确认，将从根本上动摇当前加密托管业务的合规基础——它意味着无论托管协议如何约定资产隔离，一旦进入破产程序，法院都可以基于”技术上无法精确归因”而将全部数字资产纳入破产财产。这对整个托管行业的合规架构设计将产生深远影响。
- 9.7 亿美元追回规模的无先例性：加密行业历史上最大的单项优先权追回案是 FTX 破产中对 Embed Financial 的 2.4 亿美元追回。Prime Trust 诉 Swan Bitcoin 的单笔 9.7 亿美元远超这一规模。如果诉讼信托胜诉，不仅 Prime Trust 的债权人将获得巨额清偿，更将为其他加密破产案的诉讼信托提供强大的先例激励。
一句话总结
Prime Trust 对 Swan Bitcoin 的 9.7 亿美元追回诉讼，本质上是在问一个问题：客户从破产托管机构取回资产，是行使财产所有权还是实施破产欺诈——而这个问题，美国的加密托管行业至今没有答案。
本文基于 Blockspace（2026 年 5 月 18 日）一手报道撰写，并经 Phemex News 及 吴说区块链 交叉验证。Prime Trust 破产裁定背景参见 Bitcoin Magazine（2025 年 7 月 30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