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ithumb 诉韩国 FIU：低于 100 万韩元加密转账的「监管空白」之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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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国第二大交易所 Bithumb 把监管给告了，而且第一回合就吵到了点子上。10 月 22 日，首尔行政法院就 Bithumb 起诉韩国金融情报分析院（FIU）开庭。FIU 的账本是这么算的：Bithumb 在 2022 年 8 月到 2025 年 4 月之间，跟 18 家没申报的虚拟资产服务商（VASP）做了 45,772 笔转账，所以要罚它 6 个月不让新客户往外转币。Bithumb 的回应也很硬：100 万韩元以上的交易，我早就按旅行规则拦住了，实际违规是零；100 万韩元以下的，当时法律压根没要求适用旅行规则，我连接收方信息都拿不到，凭什么拦？

5 点摘要

1. Bithumb 把韩国 FIU 告上首尔行政法院，10 月 22 日首次开庭，核心争点是「100 万韩元以下转账有没有监管空白」。
2. FIU 认定 Bithumb 与 18 家未申报 VASP 发生 45,772 笔转账，罚它 6 个月限制新客户对外转币。
3. Bithumb 反驳：门槛以上已按旅行规则阻断、违规为零；门槛以下当时无法可依、无据可拦。
4. 法院要求 Bithumb 说清楚控制措施为何不足、有没有故意或重大过失，下次开庭 2027 年 1 月 28 日。
5. 这场官司说白了，是要给「旅行规则的 100 万韩元门槛」划一条司法上的边界线。

一、就为了一道 100 万韩元的「线」

把案子拆开看，其实就卡在一道门槛上。韩国旅行规则 2022 年 3 月上线，要求达到 100 万韩元（差不多 700 美元）的转账，必须收集并传递收发双方的身份信息。Bithumb 的逻辑很直白：线以上的我全拦了，所以「违规为零」；线以下的，法律当时没让我做旅行规则，我既没依据去要接收方的信息，也没法判断对方是不是没申报的野鸡 VASP，这锅不该我背。

但 FIU 的逻辑是另一套：不管你金额大小，只要跟「未申报 VASP」有资金往来，本身就是风险，交易所对接收方有没有申报，负有持续的尽调和拦截义务。两边吵的，其实是一场「形式合规」和「实质反洗钱」的拉锯——监管想要的，永远比条文写的多一层。

二、回到韩国的「特金法」底座

要听懂这场官司，得先补点韩国背景。2021 年修订生效的《特定金融交易信息法》（俗称「特金法」），头一回把虚拟资产服务商拽进反洗钱监管，要求它们在 FIU 完成申报注册，做 KYC、报可疑交易。旅行规则是配套机制，用 100 万韩元这条线，在「反洗钱有效」和「交易摩擦成本」之间找平衡。

这条线的本意，是监管自己承认：每一笔小额转账都做全套信息收集，既不经济也不现实。可现在 FIU 对「线以下的交易」提的要求，已经超出了旅行规则的字面范围——如果这能成立，等于变相把门槛给抹掉了。这才是 Bithumb 非要打这场官司的原因。

三、罚得重不重，法院看「故意」

从打官司的角度，这案子还有两个看点。一是举证责任：限制新客户转币 6 个月，是实打实砸生意的处罚，FIU 得拿出 Bithumb 确实违规的证据；而法院让 Bithumb 说清楚「控制措施为何不足、有没有故意或重大过失」，等于是把「主观过错」摆到了处罚裁量的 C 位——过错越轻，罚就该越轻。

二是比例原则。Bithumb 喊「罚太重」，本质是说手段和目的不对等：如果那 45,772 笔里绝大多数都是线以下、当时也没义务拦的交易，拿「6 个月限制新客户」的重锤去砸一笔「存疑的违规」，是不是过头了？这正是法院接下来要掰扯的重点。

四、给跨境交易所的三条提个醒

这场官司还没判，但给所有做交易所、尤其是想进韩国市场的，先提了三条醒。第一，旅行规则的门槛是「最低义务」，不是「安全边界」——线以下你也得建一套基于风险的对手方筛查，对「未申报/没牌照的 VASP」保持盯防，别拿「没到门槛」当挡箭牌。第二，处罚现在越来越看「故意还是过失」，出事之后你的整改态度、留痕、能不能说清楚，直接决定罚多罚少。第三，行政诉讼正在变成 VASP 跟过度监管掰手腕的战场，但想赢，前提是每一笔交易、每一个阈值上，你都有拿得出手的合规动作和法律依据留痕。

说到底，Bithumb 打这一场，是为「旅行规则门槛的边界」讨一个说法。对从业者而言，与其等判决，不如先把「线以下的风险管控」补上——因为监管的期待，从来不会停在条文的字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