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LARITY Act卡壳之际的权力追问:CFTC凭什么管数字资产现货市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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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语:CLARITY Act 在参议院卡了两个月,现在 Cynthia Lummis 抛出了一个比”能不能过”更根本的问题——就算过了,CFTC 拿到数字资产现货监管权这件事本身,到底需要国会立法,还是行政机构自己就能搞定?这不再是个政策偏好的选择题,而是行政法的基础课问题。

发生了什么

Lummis 画了一条线:CFTC 的权限边界不在规则里,在国会山

7 月 14 日,参议员 Cynthia Lummis(R-WY)在一次公开发言中把话说得很直白:任何监管规则——不管写得多漂亮——都无法赋予 CFTC 对数字资产现货市场的监管权,无法新增针对美国对手的制裁权限,也无法保护开发者免遭不当起诉。这三件事,只有国会立法能解决。她的结论是:CLARITY Act 是唯一可行路径吴说区块链,2026年7月14日)。

这个表态的时机很微妙。CLARITY Act 已经在参议院立法日历上躺了六周。6 月 1 日被列入 Calendar No.423 后,参议院先是进入州工作期,回来后又撞上了预算案和 FISA 修正案的排期竞争。Polymarket 的通过概率预测从春天的 59-72% 区间一路滑到了硬币正反面的水平。

但 Lummis 这次的发言重点不在催促投票——她在重新定义辩论框架。核心论点不是”快通过”,而是”这件事只能由国会做”。

为什么监管规则不够用:”授权”和”制定规则”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法律动作

这个区分的法律意义很重。在美国行政法框架下,联邦机构的所有权力来源是国会通过成文法授予的(enabling statute)。CFTC 现有的授权法案——《商品交易法》(Commodity Exchange Act,CEA)——明确覆盖的是商品期货、期权和互换。数字资产现货交易不在 CEA 的现货管辖权范围内。CFTC 对数字资产的现有执法权仅限于反欺诈和反操纵(CEA Section 6(c)(1) 和 9(a)(2)),不能延伸到全面的市场监管——包括交易所注册、客户资产隔离、交易报告等基础设施层面的要求。

换句话说,CFTC 可以抓坏人,但不能定规矩。要让 CFTC 制定从 KYC/AML 到市场结构再到投资者保护的一整套规则,必须有新的国会授权。没有任何行政解释可以把”反欺诈执法权”扩张为”全市场注册监管权”,这不只是政策判断,是行政法上的重大原则问题(major questions doctrine)。

2022 年最高法院在 West Virginia v. EPA 中确立的标准很明确:当一个机构声称对具有”重大经济和政治意义”的事项拥有监管权力时,它必须能指向国会的”明确授权”。数字资产市场的规模、跨境属性和金融系统影响,几乎完美触发这个门槛。

为什么重要

这不是 Lummis 的孤军奋战——是整个”规则制定替代立法”路线的法律阻力

过去两年,行业里一直有一种声音:与其等 CLARITY Act 过不了,不如让 SEC 和 CFTC 各自在自己的授权范围内制定规则,用”渐进式监管”绕开立法僵局。SEC 的 2026 监管议程里确实有三项加密相关规则(代币化证券、安全港、Crypto Task Force),CFTC 也在通过各种 no-action letter 和 staff advisory 摸索边界。

但 Lummis 这次的发言直接戳破了这个幻想。她说的”任何监管规则都无法赋予 CFTC 对数字资产现货市场的监管权”,翻译过来就是:你们别想着靠 agency rulemaking 绕过去了,这条路在法律上走不通。

更重要的是,她连开发者保护也一并点了名。CLARITY Act Section 301 的开发者保护条款——Lummis 甚至专门邀请 Jamie Dimon 在 7 月 4 日长周末读这一节——明确规定”仅编写或发布代码”不构成证券经纪商或交易所活动。如果这条不能通过立法落地,任何机构规则都无法提供同等水平的保护,因为它直接关系到第一修正案下的 code-as-speech 问题和 Howey 测试中的”依赖他人努力”要素。

SEC vs CFTC 的管辖权之争,本质是”法定授权”和”行政扩张”的对峙

CLARITY Act 解决的核心问题是管辖权划分:数字商品归 CFTC,投资合约资产归 SEC。十年拉锯的本质不是一个技术性的分类问题,而是两个监管机构在争夺一个国会从未明确划给任何一方的领地。

如果 CLARITY Act 在 7 月窗口关闭前无法在参议院通过——目前需要 7 个民主党人倒戈,而 Warren 的伦理修正案正在制造更大的党内分裂——那么这个管辖权真空将继续由执法行动而非规则手册来填充。这对行业意味着什么?合规不是读法律,是在读执法案例。每一份 settlement order 和 consent decree 都在写新的规则,但只有被执法的人才知道规则是什么。

怎么看

  • major questions doctrine 是真正的绊脚石:不是政治博弈,是法律门槛。CFTC 想管数字资产现货,法律上唯一能走的门在国会,不在规则制定程序里。Lummis 说的不是态度,是法律事实。
  • “行政替代立法”路线已经死了:过去两年行业寄望于 SEC 和 CFTC 各自渐进式制定规则的策略,在 major questions doctrine 框架下几乎是裸奔的。Lummis 这次表态等于把这个共识公开化了。
  • Warren 伦理修正案的连锁反应:7 月 15 日 Warren 正式提交伦理修正案、Murphy 和 Van Hollen 联合倒戈后,60 票越来越像不可能的任务。但 CLARITY Act 即使失败,它对”监管权限来源”的讨论已经改变了游戏规则——以后任何机构试图通过 rulemaking 拿现货监管权,都会被引 Lummis 这句”只有国会能做”作为诉讼依据。
  • 对非美国企业的影响:如果 CLARITY Act 失败而行政替代路线又不可行,美国在数字资产监管上的不确定性还会持续至少到 2027 年下一届国会。对于有美国业务或用户基数的加密企业,这意味着合规成本将继续以”律师费”而非”系统建设”的形式存在——因为你仍然不知道遵守的是谁的规则。

一句话总结

Lummis 这次把 CLARITY Act 的辩论从”能不能过”升级到了”必须过”——不是因为政治需要,而是因为法律框架里没有第二条路。


本文基于吴说区块链对 Cynthia Lummis 公开表态的报道(2026年7月14日)撰写。